第20章 无心之木
沐尘得意于自己的徒儿这么快就能领悟自己话里的意思。
真不愧是他的大徒弟！
看到夜合还是一脸迷茫，沐尘好心地提醒夜合：“夜合魔尊，是否听过无心之木？”
夜合听到沐尘这么说，顿时明白沐尘是真的看出机关所在，不是在弄虚作假唬骗他，一时之间有些怔仲。
夜合这么一愣神，沐尘也就自然而然以为夜合不知道。
沐尘走到这棵粗壮的古树前，他伸出手拍打着眼前厚重粗糙的树皮，仰头看向郁郁葱葱的树冠。
“有木，千年不腐，常年葱绿，其心空，可容几人通行。”
沐尘看向夜合，继续解释。
“眼前这棵树便是无心之木，随着时间增长，它看上去越来越粗壮，实则树心早就空了，只是徒有虚表，依靠着空心和树皮之间那早就空薄的部分继续向上输送养分，维持着似乎健壮的外表。”
“它要是不这么做，一旦让阳光照进它树下的这片空旷区域，其他植物和杂草就会迅速挤占它的生存空间，它本就空心，要是连这一片区域的雨水和养分都不能独占，怕是就真的无法活下去了。”
说着，沐尘抛起手上的隐月楼法器，使其处于浮空的状态。
“我已经看明白这个法器的运行原理，加上这空心之木，自然也就明白当时是怎么一个情况。”
夜合定定地看着沐尘。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觉得沐尘老祖在说大话。
然而……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以及刚刚沐尘老祖的解释，都让他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沐尘老祖的确是一位当之无愧的惊世之才。
如果没有那些负面八卦拖累，以沐尘老祖如此天真烂漫的性格，一定会成为人人艳羡的望月宗祖师爷，身边围绕一圈前来巴结的修士。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边只有零星几个人愿意搭理，其中不乏投机取巧之辈，比如离爻。
夜合越是看到沐尘老祖对离爻好，离爻理所当然享受着从沐尘老祖这里得到的好处，心里就越是不是滋味。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看不惯这样的画面。
明明……
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夜合不想再把注意力放在沐尘老祖的身上，他看向沐尘老祖手上的隐月楼法器。
“隐月楼的同门寻踪法器是多少门派梦寐以求的宗门器具，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其他门派能够复制出来，沐尘老祖您才看到它多久，就已经看穿它的运行原理了？”
沐尘有些吃惊地看着手上的小玩意儿，不敢相信：“仙修魔修这么多大派，竟然没有一家能够看出它的运行构造？”
很快，沐尘就想明白其中原委，他笑着摇头。
“也是，这里面要用到锁芯环，对于大部分的门派而言，要是每一个弟子都发一个这个，成本的确太高了。”
夜合蹙眉：“锁芯环？可是那个需要元婴期以上修士开启，利用血气认主的锁芯环？”
沐尘点头。
“不过这里面的是锁芯环的碎片，不是完整的锁芯环，我想，应该是每一位长老分别管着底下一帮弟子，由长老负责开启，弟子们各自滴血认主，从而互有联系。”
锁芯环本来就属于稀少的珍品法器，就算一个完整的锁芯环可以分成五十份锁芯环碎片，可供五十位弟子使用。
一个门派至少几百上千人，几百年来更新迭代，大多数的门派负担不起锁芯环的消耗量。
更加别说这个同门寻踪的法器里面不仅仅有锁芯环的碎片，还有其他构造。
能够如此舍得为门下弟子下血本，也就难怪隐月楼能够成为魔修三大宗门，屹立不倒。
沐尘把玩着手上的隐月楼法器：“等这次办完这里的事回到落雁山，我给大家也做几个这样的小玩意儿。”
离爻叹气：师父，咱们宗门上下可有千余人！
沐尘微微惊讶：“什么时候这么多人了？想当年我刚创立门派的时候，全山只有我一个人，这才过去多久，竟然有一千余人了？”
离爻：师父难道是看不起我和水如赋两个人的能力？
沐尘急忙解释：“为师哪有？这不是在暗暗夸你们嘛！要不是为师收了你们两个好徒弟，哪有现在名声鼎立的望月宗？”
离爻轻哼：哼！
夜合的视线放在沐尘的手上，也就是隐月楼的法器上面：“沐尘老祖的手里存有很多锁芯环？”
听沐尘老祖的意思，是要回去后给自家门派的弟子们也搞一个这个福利。
只见沐尘摇摇头：“我的宝贝乾坤袋里倒是没有锁芯环，不过我有不少玉灵钥。”
没有锁芯环，但是有玉灵钥？
夜合的眉角微微跳动。
玉灵钥明明比锁芯环还要稀有！
夜合长出一口气，避免自己被沐尘老祖的财大气粗吓到失态。
他问沐尘：“沐尘老祖可是打算门内弟子一人发一个玉灵钥？”
如果沐尘老祖敢说是，夜合愤愤表示，他今天就弃魔从仙，用魔修的法身在沐尘老祖的门下挂一个弟子名！
沐尘再次摇头，他自有他的考量：“倒也不必一人一个，我只打算做上百个出来，以后大家外出有事时，可以去宗门那里领上一个，也好互相有一个照应，如果只是待在宗门领地不外出，倒是不必在身上带着这么一个玩意儿。”
锁芯环需要滴血认主，玉灵钥却不需要。
它只需要在启动前各自输入自己的灵气，彼此之间互相认证一下对方的灵气，就能互相有所感应。
真到了危急时刻，只要其他弟子愿意，可以通过玉灵钥加快出现在遇难弟子的身边。
比如像沐尘和离爻这样的修为，如果他们的手上有门下弟子的玉灵钥，只要他们愿意，无论相隔多远，他们都可以瞬间出现在弟子的身边。
当然，这需要付出一定量的灵力代价，但是对于关系到弟子的生死存亡时刻而言，他们自然不会在意这点灵力消耗。
沐尘嘿嘿一笑，看向离爻：“这样下次再跟亲亲徒儿一起出来的时候，就可以时刻黏在一起，不用担心会分开了。”
离爻轻瞥夜合一眼，慢悠悠地操控墨尘：像这次这样的麻烦事，师父还想再惹第二次？
沐尘收起笑容，连忙闭上嘴巴，冲着离爻乖巧眨眼，仿佛是在说：不敢了，不敢了，为师不敢了。
离爻轻轻叹气。
师父哪里是真不敢了，分明是这次虽然做错了，但是下一次仍然敢继续。
离爻走到沐尘的身边，看向眼前这棵千年空心古树：不聊这些了，先把人救出来吧。
夜合虽然明知道人就在里面，但是在现在这个情形下，他还是要装一装惊讶的表情。
他惊讶道：“难道失踪的隐月楼弟子就在这里？”
沐尘点头：“这就是隐月楼用锁芯环碎片的弊端所在，到底不是完整的锁芯环，牵系之力本来就大打折扣，一旦血脉之间的共鸣被其他生命所覆盖，自然也就察觉不到存在。”
沐尘解释的时候，离爻已经飞身来到树身中央。
距离这位隐月楼弟子失踪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树体自动愈合，不留破绽。
眼前的古树虽然只是一棵树，但是说到底也是一个具有生命的灵体，离爻不想直接破坏整棵树，而是找到一个既能救出被困其中的人，又能让古树继续活下去的办法。
沐尘看出离爻所想，认同地点点头：“徒儿心善，定能攒下不少功德。”
离爻于空中往沐尘这边看过来，又很快移走视线，专注于眼前。
他自然听到了师父说的话。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他，以前那个还是魔修的他，他绝对不会在意一棵树木的死活。
现在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与其说他受沐尘感化，对万物存有一份善意，倒不如说是……
他只是想用这一点因果功德，跟天道讨要一点好处。
肆意妄为的他可以为了沐尘凡事收敛，不再妄造杀孽，那么天道是不是可以稍微可怜一下他，不让他的情路继续坎坷下去？
身为仙修的他，所做所为皆为沐尘。
就这样小小的要求，希望天道能够垂怜，在他彻底转为仙修之前，不要让他的师父遇上其他心动之人。
师父喜欢美人，到处调戏美人，他可以忍受，但是如果师父有了除他之外的心动之人……
离爻的眼神瞬间变的凛冽。
毁天灭地，以他的修为和谋略，也不是不能做的出来。
离爻收起心里的这些心思，他起手破开树身的一处破绽，顷刻间，随着那块树皮打开，露出里面被白色蛛丝紧紧缠缚在树心的昏迷男人。
正是隐月楼消失的那位修士。
沐尘飞身来到离爻的身边：“是蛛丝？难怪……用蛛丝缝合树皮，的确看不出破绽。”
一棵千年古树，树身上面覆盖着一些蜘蛛丝，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情。
对方就是靠着这么一个正常的认知，用蛛丝黏住破开的树皮，好让古树能够自我愈合，旁人自然也就无法看出树皮的后面还藏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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