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似曾相识
夜合看向身旁的沐尘老祖，正好对上沐尘老祖的眼睛，沐尘老祖此刻正在欣赏他的侧颜，烁亮的双眸眨巴眨巴。
沐尘老祖的眼睛非常清澈，眼底没有色眯眯的贪婪，有的只是纯粹的欣赏。
被沐尘老祖这么盯着看，倒是不会觉得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只是……
沐尘老祖盯着他看的时间也太久了，久到离爻已经走出视线范围之外。
夜合趁着离爻不在，对着沐尘老祖浅浅一笑，瞬间俘获沐尘老祖更加热情的目光。
就在夜合打算跟沐尘老祖说一些亲近话的时候，他面前的沐尘老祖突然被一股力量扯远。
夜合抬头一看，是离爻去而复返。
离爻将沐尘护在身后，面具之后的眼睛警告意味十足。
夜合脸上只是笑笑，心里却在发怵。
这个离爻！屏神凝息大法也太熟练了吧？竟然真的让人察觉不到半分气息！
他明明一直有在防备周围，竟然还是没有察觉到离爻已经去而复返！
至于沐尘，沐尘从来不会防备离爻身上的气息，哪怕是法术攻击的气息袭来，沐尘也清楚，离爻的攻击对象不会是他。
他对离爻没有防备，自然而然被离爻轻易抓到手里。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对沐尘出手，沐尘早就反手制住对方。
离爻带着沐尘先行飞行离去，夜合轻轻嗤笑一声，暗道一声：“离谱。”
离谱于离爻对沐尘的护崽程度。
这对师徒之间的长幼尊卑怎么像是反过来的？沐尘老祖像是一位年幼的孩童，离爻才是管着沐尘老祖的年长之辈。
夜合没有继续深想下去，他很快跟上离爻的飞行速度。
然而离爻像是在故意溜着夜合玩，每当夜合快要赶上离爻的飞行速度，离爻便会加速，将夜合远远甩在后面。
离爻的飞行法器是一片金叶，沐尘坐在金叶的叶柄端，趴在上面看着夜合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
沐尘心疼地瞧着夜合努力跟上离爻速度的倔强样子，返虚期和合道期的修为本就天差地别，离爻又是马上就能进阶到大乘期的合道期后期修为，更是比夜合厉害太多。
离爻游刃有余的飞行速度，夜合却要拼尽全力才能够赶上一点尾巴。
沐尘想帮夜合，却又不敢帮。
如果他敢帮夜合，他的离爻徒儿肯定会用更快的速度拉开距离，反而会让夜合更加辛苦。
沐尘趴在金叶的叶柄上，陷入艰难的抉择。
一边是自己的亲亲大美人徒儿，一边是倔强的小美人魔尊，自己应该怎么选择呢？
他既不想伤到离爻的心，让离爻生气，也不想让夜合这么辛苦，可怜兮兮地追在他们的后面。
沐尘正打算扭头跟离爻说话，离爻的墨字出现在叶柄的尾部。
离爻：师父觉得心疼了？
沐尘连忙摇头否认，坚决不让离爻看出他在心疼夜合。
“没有没有没有！为师没有心疼小美人。”
离爻站在金叶的叶片尖端，他长身鹤立，昂首瞧着前方的路，听到沐尘说出小美人这三个字，他微微侧目，轻哼了一声。
他现在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冷静下来后，离爻意识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自己越是赌气，反倒让自己的师父越是心疼那位魔尊。
想明白后，离爻没有多做犹豫，他直接放慢金叶的飞行速度，等着夜合追上来。
一盏茶的工夫后，夜合终于能够平稳地跟在离爻的身边，与离爻并肩而立。
他看出离爻已经不打算再继续整他，总算是能够松下一口气。
夜合挺直腰背，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鬓发，单手负在背后，视线扫过下方的风景。
竟然已经到达渠明地界，以现在这个速度再往前飞行一炷香的时间，应该就能到达灵寂阁管辖的云东地界。
南苗域，原先是魔修四大门派之一。
南苗域整个门派定居在苗域地界的南边地带，招收的弟子也全都是苗域南边的当地人士，绝不收其他地域的修真弟子。
三百年前，南苗域整个门派突然神隐，所有的弟子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悄无声息，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之后这块地方就被隔壁仙修地界的灵寂阁门派收为管辖之地，由他们负责此地的安宁。
沐尘站到离爻的身边，目光却是瞧向夜合：“夜合魔尊，前面就是南苗域了，我们要在哪里开始调查？”
夜合取出地图，让地图浮空展开，飘荡在他们三个人身前的位置。
夜合抬手指向地图，用灵光标记其中一处人间小镇。
“在那里停下吧，天色渐暗，苗域虫蚁巨多，大多昼伏夜出，我们现在去往南苗域的地界，怕是容易被这些蛇虫干扰，暴露行踪。”
这个人间小镇距离南苗域还隔着一片莽荒森林，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正适合他们三人先做准备，等明日白天再前去打探调查。
沐尘点点头：“也好，想来就算真有暗中黑手，也想不到我们会来的这么快，给他们一点时间准备吧。”
夜合被沐尘的说法逗笑，不自觉露出几分笑意。
他一笑，沐尘就看呆了，不自觉一边扒在离爻的身上，一边盯着夜合绝美的侧颜瞧。
离爻操控他的飞行法器来上一个难度系数极高的翻转，一瞬间的天地翻转吓到沐尘，沐尘下意识抱紧离爻。
待一切恢复正常，沐尘已经不再盯着夜合小美人看，而是急吼吼地抱怨自家坏徒弟。
“离爻！你这是干什么呢？这多危险啊！这要是不小心掉个东西下去，砸到下面的人怎么办？”
离爻：师父的宝贝都在乾坤袋里，能掉什么下去？
离爻：就算真掉下去什么，师父的全身上下都是宝贝，随便掉一样下去，那都是天大的恩赐，砸到的人高兴都来不及呢。
沐尘想要反驳，却又觉得——好有道理！
他说不过离爻，只能气呼呼站到一旁，不愿再搭理离爻。
夜合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闹别扭，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诚然，从一开始的时候，夜合的确嫌弃沐尘。
他对沐尘的了解，全都来自于修真界里口口相传的八卦传言。
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夜合并不看好沐尘这个人，他觉得沐尘只是一位年纪大辈分大的登徒子，为老不尊，为长不尊，喜欢调戏年轻貌美的晚辈。
仙魔大会刚一开始的时候，沐尘缠着那些漂亮晚辈的行为落在夜合的眼里，更加佐证夜合对沐尘的认知。
可是，等他无意间被沐尘消去易容假象，露出真实面容的时候，那一刻沐尘的视线热烈投来，夜合下意识觉得厌恶，然而等他回望沐尘的眼睛，却发现对方朝他投来的热烈眼神，比他以往看到的任何眼睛都要更加纯净。
夜合陷入既觉得沐尘老祖十分讨厌，又好像没有那么讨厌的纠结中。
之后，离爻来了。
夜合还是第一次看到修真界的师徒是这样的相处方式，简直完全没有长幼尊卑之分，吵吵闹闹像是同辈的师兄弟，完全不像是师父和徒弟。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对师徒闹别扭的画面，让夜合产生一种不可言状、无法抑制的怀念情绪，就好像……
就好像他曾经也拥有过，这样无所顾忌的师徒关系。
可是夜合分明记得他的师父是谁，记得他的师父是瑶池谷的吕慎，记得他的师父吕慎看似仙风道骨，实则心肠格外歹毒！
吕慎收他做徒弟，却从来没有真正教导过他，只是将他收做记名弟子，挂在门下任他自生自灭。
好在夜合本来就已经习惯一个人清修，他终日泡在门派里面的藏书阁，和其他师兄弟探讨修行要领，倒是没有把修为落下。
再后来……
夜合一想起吕慎做的肮脏事，满身的戾气控制不住！
夜合的周身突然满是魔气和戾气，自然吸引到沐尘和离爻的注意力，师徒二人双双朝他看去。
沐尘关心地询问道：“夜合魔尊？”
温温柔柔的一声轻唤，唤回夜合的理智，夜合转过脸看向沐尘，正好撞进沐尘关心的眼眸深处。
……这双眼睛。
……他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夜合趁着现在还没有飞到目的地，主动与沐尘搭话。
“沐尘老祖尚未飞升的时候，是哪家仙门的弟子？”
沐尘笑着回答：“无门无派，逍遥自在。”
“是吗……”夜合轻轻低喃一声，又问道，“老祖可曾去过瑶池谷？”
一听到瑶池谷，沐尘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去过啊！那里的风景是真的不错，仙池渺渺，云雾缭缭，是一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
夜合看到沐尘的眼睛亮起来，还以为沐尘会说瑶池谷里美人多，却是没有想到沐尘会提到瑶池谷的风景。
夜合应和道：“是啊，那里的确是一个好地方，非常适合修真弟子在那里清修。”
只是夜合想问的并不是这个，他想问沐尘是不是经常去瑶池谷。
如果沐尘在两百年前经常前往瑶池谷，自己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见过沐尘，对沐尘的双眼留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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