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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耳的聋子


雨夜,街心花园里,一个聋子。

        独白

        说起来这件事距今已经五年,当时,我任职于一家家居品牌公司,担任物流主管一职,工作琐碎且忙碌,但好在工作地点只在我长居的城市,工作范围不涉及出差,我便理所当然的担负起更多家里的事物,因为那时我的另一半长期公派在其他城市。

        和我相熟,或只是泛泛之交,在得知我丈夫的工作性质后,常常以这个为话题,或是关切地询问我的感受,或是探究我生活的痛苦,在他们看来,所谓的出差,实则就是夫妻二人长期分居两地,而一般我的回答是,“不介意啊,我们刚认识时就知道他的工作是这样啦,男人能把钱带回来就好啦”。其实,女人都是需要被关怀的动物,也都有着女人的嫉妒和猜忌,说不介意,应该算是掩耳盗铃吧。

        这个年代的女性的婚恋观,有着两极分化的趋势,归结为,这与女性的学识、经历和经济状况有关,越来越多的女性,拥有独立的经济能力,学识和眼界也在一些男人之上,他们更在乎的是灵魂的契合,平等而非被驾驭,所以她们也就不着急婚恋了,在“剩女”的妖言惑众中,她们过得悠然自得;而有的女性,虽认同于上下五千年的男尊女卑,将更多的时间依附于男性,粘粘的小猫体质,但也并没有拘泥于传统女性的矜持,她们渴望被爱,甚至更为主动,特别是在她们眼里,成功男士的爱,而何为成功呢,有房有车?事业有成?独立的女性应该会用一些量化的数据,去佐证以上的男性成功标准。而小猫型女人的判断就简单多了,已婚男士,因为他们是成功案例。

        我的丈夫在那年步入已婚一族,也就跻身了成功男士的行列。在家居公司任职区域经理的他,日常需要为店铺的销售业绩负责外,还需要负责店铺的运营管理,所以常常需要出差在外,参与到那些异地的店铺运营中,而零售行业中,一线导购都是清一色的年轻女性,丈夫常洋洋自得于自己如何受欢迎,甚至展示过小女生店员的情书。我们也为此争吵过,但渐渐的,他不再提及,我也只能暗暗的活在担忧中了。

        那年年初,他的父亲因一起肇事者逃逸的车祸过世,在icu病房里扛了23天后撒手人寰,突如其来的痛苦和高昂的救治开支,使我们这个本就不富裕的普通家庭,陷入困境,那时候很多人劝我离开,突发事件是家庭经济情况的透视镜,很多人劝我乘还没办婚宴,早些离开,以免以后受苦,甚者,还拿出服丧期嫁娶不吉利之说,而我却把这突发事件看做人性的照妖镜,我爱他,心疼他,他的无力和痛苦程度虽不能感同身受,但当你见到一个1米93,180斤的男人,哭的像个孩子时,我选择了守望相助。

        他的失态,一次是在医院放弃他父亲的治疗,一次就是接下来发生的这件事情。

        事情便是发生在我们结婚庆典前,我疲于工作和结婚庆典的准备工作时,他正在城市巡店中,这件事情可谓我们的婚姻中第一次重大危机。

        家里突然陷入失去亲人的痛苦,生活也非常拮据,更令人为难的是,几个月后我们的结婚庆典,酒水钱还没凑齐,卡里仅有的5万余元,是公公的保险身故金,剩下的就只能指望着亲戚的礼钱,能先应应急了,毕竟这是我公公在世时,据说是他期盼了一辈子的事情,全家上下都不敢怠慢。你能想象,当你拖着疲累,洗好澡,看到十多个未接来电后,回拨,听闻,可能结不了婚了,因为仅有的钱,被骗光了。那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觉五雷轰顶。

        诈骗的手法是那段时间非常流行的方式,短信通知银行卡异常,卡主需联系银行更新卡片状态,但银行已休业,距银行开门还有十多个小时,卡主在网上银行操作时,因填写个人信息,而导致盗卡成功,最终钱财悉数归零,卡主成失主。

        电话那头的丈夫异常地冷静,而我却需要努力地掐着自己的大腿,才能稳住自己的情绪,当时一直捂着胸口的我,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不是丈夫的错,他也是受害者,他也不想的,我如果怪罪他,这不是要逼死一个绝望的人吗。我安慰他,答应陪他去报警,第二天,他立马拿出来了当地警局的受理文件,回来后,又去了警局说明情况,当一切的一切尘埃落定,我掩住耳朵,遮住眼睛,我选择相信他。

        可我,我还是爆发了。

        那天,丈夫提议去亲戚家借钱,因为他没办法向自己的母亲说明一切。我们当时在我母亲的40多平的房子里结婚的,那天在他亲戚家两百多平的家里落座,我有些不安,当了解我们的实际经济情况,以及被诈骗的遭遇,我感觉自己在被可怜的状态下,五万元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了我们手中,我可怜的公公,生前对人的友善和帮助再一次被感概,在这样一个尴尬的环境中,空气是凝结的。第一次的五万元是用公公的命换来的,第二次是他的名声。

        探究我爆发的bg。也许是自尊心作祟,而我自己理解为是,公公在我内心的地位,也是非常微妙的,我爱护的人,是绝对绝对不容许被人诋毁的,即使是“好人没有好报”这样的感概。

        也许亲戚的无心之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吧,却真真切切刺伤了本就敏感的我。回了家,婆婆见我闷闷不乐,心疼我最近的操劳,其实她真的比我付出的更多,我很心疼她,也为自己和丈夫的不争气,愧疚于她。可我对丈夫的找茬,却演变成了在婆婆面前礼节全失,一边是丈夫自暴自弃,一边是婆婆的苦苦哀求,我瘫软在地上,婆婆听闻诈骗事情的始末,勃然大怒,怒子不争。这一次,我丈夫跪倒在婆婆面前,抱着她母亲的腿,哭的像个三岁的孩子。愧疚和悔恨是那部剧的氛围,而我却成了旁观者。

        这些年,当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的剧情,不再被人提起,不再有人去探究事情的真相,我只知道我们夫妻二人最大的变化就是,丈夫习惯了晚睡,而我将他的冷淡归结为失去父亲后关闭的心门。

        今日我又谈及了他对我冷淡之事,他既然选择做一个哑巴,那我就做一个聋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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