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开学
经历了一个暑假的分别，久未相见的同学们眉飞色舞地互诉经历，教室里洋溢着热络的气氛。
代班主任检查完全班的作业，秦律抱着高过自己的一堆本子，艰难地迈向理科组办公室，没走几步就感觉手上一轻，被人截去了一半，他歪头，露出个微笑：“谢谢，同学。”
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腼腆地说道：“举手之劳，请问去哪儿？”
秦律给他带路，心下思忖，连路都不认识，八成是新生。
进了办公室，班主任杨舫还在埋头写什么，秦律把作业堆放好，年近五十的男人才抬头：“辛苦了班长，没做作业的名单有哪些？”
秦律报了几个人名儿，顺带瞒报了白炀的名字。
“对了，江炀没来。”想了想，秦律又补充道。
杨舫道：“他家长打过电话了，说病得有点重，可能要休学才行。”
秦律顺嘴关怀了一句，没问出什么。
“方舜？”注意到一直安静站在一边的戴眼镜的男生，老杨招招手示意他来身边，然后给秦律介绍，“假期跟你透露过的，私校转来的同学——方舜，你先给他安排座位，我记得上学期不是有两个空位。”
秦律：“好。”
六中的校长为了升学率可谓是绞尽脑汁，秦律跟各科老师打交道多少听说过一些：被老师们从其他学校撬墙角撬来的同学如果在能在全年纪取得前二十的成绩，引荐的老师也会有相应奖励。
显然，方舜就是老杨从哪个不知道的学校撬来的墙角。
“我叫秦律，是高二六班的班长。”秦律看他有些拘谨的样子，主动自我介绍。
方舜局促地点头：“你好。”
正打算领着新同学离开，老杨又拉住了他，“等等，班长，这学期班务日志也交给你了啊，还有我这个工作日志表、周务表……”不由分说地抽出厚厚的一沓表格。
秦律嘴角一抽，没伸手接，而是说道：“老师，这学期我不想当班长了，我想腾出更多时间来，把数学冲到一百四以上。”
老杨听他这么一说，目露欣慰，按捺住了打算递出去的手：“行，等我忙完了找找合适的同学，不过在此之前……哎，方舜同学，要不你来试试？”期待的目光落在寡言的男生身上。
突然被点到，方舜有些猝不及防，脸上很快就烧起来，“我、我没当过班长。”
老杨已经盯上了他，放心道：“没事没事，谁不是从零开始做起，我跟你说当班长还能锻炼你的为人处事，以后上大学了大有裨益，我以前带过的一届，有个女生也是，我选了她当班长，虽然她成绩不好，但……”
接收到方舜略带求助的眼神，秦律默默拍了拍对方的肩，二人一起承受话唠的折磨。
终于讲完又臭又长的例子，老杨继续作出总结性发言：“秦律当班长这段时间咱班风也好了不少，他又机灵又勤快，我让他带带你，有什么不懂的你问他就行。”
话说到这份上，方舜不好意思拒绝了，点点头：“好的。”又对秦律道：“麻烦你了。”
从办公室出来，方舜看着手上一叠叠的表格，颇为头疼。
秦律抱歉道：“连累你了。”要不是方舜在旁边，他辞职的时候老杨也不会那么快就逮到接班人，八成就是瞧准了这家伙不懂拒绝的性格。
方舜忙摇头：“以后还要多多麻烦你。”
秦律带他回到六班的教室，介绍了一下方舜以及他成为新班长的事情，然后给他安排了第一排的空座位。
方舜没对座位表示意见，放下书包后问道：“你坐哪儿？”
秦律指了指角落里埋头打瞌睡的白炀，“坐他旁边。”
座位是靠月考成绩排名的高低先后选的，成为同桌需要磨合，班上秦律和白炀也只对彼此看的顺眼些，秦律每次月考都是班级第一，一直都是选白炀当同桌。
“很靠后。”方舜发表了看法。
秦律带他认了一下班干部们，最后说道：“我们班没有分各科课代表，只有一个学习委员。”
方舜猜到了：“你？”
“收发作业都归我管。顺带一说，”秦律眨眨眼，压低了声音，“可以贿赂我，手段不限。”
招架不住他这样的方舜又笑又红了脸：“你真是……”想起什么，他从口袋里摸出块德芙给秦律，“今天谢谢你，以后多多指教。”
秦律接过，“客气。”
方舜很快收回手，被对方不经意擦过的指尖有点发烫。
坐回座位上，白炀已经醒了，不要脸地伸手，“分我一半，刚好没吃早餐，不然我告诉裴洋，你出轨，蓄意勾引新同学。”
秦律为他的无耻感到震惊，把巧克力丢给了他，自己看了裴洋的信息，出了校门。
校门口永远是小吃盛行地，火热的摊贩沿着路边排开，各式各样的香味混杂。
买了串糖葫芦后，秦律数了数签子上的山楂，想不通五毛一个山楂球这明显不合理，为什么糖葫芦生意还那么好。
咬了一口，连糖浆都没裹好，更过分了。
裴洋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不少的行李。
秦律帮他分担了一部分，他把剩下的一个山楂球塞进裴洋口中，“吃午饭没？”
虽然不喜欢甜食，裴洋还是乖乖吃完了，把签子丢进就近的小摊贩旁的垃圾桶，“没，一会儿我们出来吃吧？”
秦律没有拒绝，裴洋跟车里的女人打了个招呼就和秦律一起进了校门。
“来送你的是谁？”虽然裴洋没有明说过，不过秦律知道他和自己父母关系也不太好。
“我小姑。”裴洋谈起她，神色都要比谈起父母要好不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跟她比较亲。”
六中是八人寝，空间不算大，为了隐私学生们基本人人都会买张床帘。
帮裴洋把东西都搬进宿舍，发现他的舍友们一个都不在，不过看起来床铺都是整理好的，估计裴洋是最后一个到。
一个铺床单一个安装床帘忙活了好半天才大概收拾好，期间有个舍友回来，拿了书又一声不吭地走了。
帮他在公用柜上摆好洗簌用品，秦律伸了伸懒腰，“你跟室友们的关系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因为和夏元他们走太近了？”
裴洋根本不在意，“谁知道。”
秦律垂下眼，也笑了：“也对，我当你的朋友就够了。”
裴洋的心脏涌起一股热流，他自然而然地牵过少年的手，将那有些冰凉的手掌紧紧握住，笑道：“走吧，要吃什么？”
“馄饨。”
赶在下午正式上课之前回了教室，秦律给白炀带了面包和可乐，看他已经饿得瘫在桌上，嘲笑道：“懒不死你。”
白炀看在面包的份儿上没和他计较，吃完了整个面包才有力气撑起身，“跟裴洋约会去了？”
秦律翻开书，充耳不闻。
“你说他会不会来？”见秦律不搭理他，白炀只好换了一个他感兴趣的话题。
秦律道：“他说他没法离屋子太远。”
白炀笑出声：“他说你就信？煞气都那么浓了，尸身哪里还困得住他。”
广播里响起了通知，要求高二年级各班派人去领书。
一抬眼，秦律就看见了方舜听完广播一脸迷茫的样子，只好走过去，招呼了下几个在教室的班干部，“带班长去抱书。”
对上方舜感激的视线，秦律有些好笑。
旁观完全部过程的白炀笑得重新趴倒在桌上。
把书拍在他脑袋上，秦律道，“起来学习啊，要考一本的人。”
白炀把书扒拉下，只露出一双桃花眼：“我很好奇你下手的原因是什么？脸？还是性格？”
秦律打断他：“同学间互爱互助罢了。”
“那你说说裴洋呢，我实在想不通，你到底看上他哪儿了？”白炀话锋一转，凑近他耳边轻笑道，“……难不成看上他是个垃圾？”
秦律一笔杆敲在他头上，“真的，再吵我换同桌。”
白炀妥协地住了口，毕竟每次能好心给他顺路带吃的同桌全班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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